
光线传媒总裁王长田
(作者:徐敏)10月5日是“十•一”长假的最后一天,光线传媒总部三层小楼里寂静无人。前台值班工作人员听说记者要找王长田,显得有些诧异,他拿起电话拨通总裁办公室,王长田果然在。工作人员撂下电话时吐了吐舌头,显然他不知道这位光线传媒掌门人也在公司里。
穿过“光线”长长的可容纳上百人的工作区,尽头就是总裁办公室。七天长假看来对王长田没什么意义,这期间他刚刚办完一场陈奕迅北京演唱会,随后还飞了一趟呼和浩特,那里是S•H•E和“飞轮海”“蒙牛酸酸乳”演唱会的第一场。光线去年年底投资了业内颇具实力的演出活动公司嘉华丽音,现在来自活动的收入能占到光线营收的20%。举办这样的演唱会对光线来说驾轻就熟,但这次有点不一样,光线亲自打造的演唱组合“风云帮”将在S•H•E和“飞轮海”的6场演唱会前做暖场演出,“对一个崭新的组合来讲,只有光线才可能提供这样的机会。”王长田对光线即将开始的经纪业务似乎有些忐忑,所以飞去呼和浩特亲自督阵。
学新闻出身的王长田留给传媒的印象总是平易近人,没什么总裁架子。亲自泡好普洱茶、刚刚在窗前落座的王长田,见记者用几张活页纸做采访笔记,旋即从文件架上找出一个印有光线LOGO的大笔记本递给记者,“这个比较好用”。看到记者打开录音笔,他会细心地把临路的窗户关好。
没底气的“蛮干”
“没听说哪个公司自己掏钱做样片的!”10年前,没有哪个节目公司敢在没有电视台订单的情况下如此“蛮干”。
“1998年的某一天,王长田在北京苏州桥下(北京电视台所在地)随意地登上了一辆大巴,顺着西三环往南走,那时他刚辞去北京电视台的工作不久,有些意兴阑珊,只想一个人无目的地散散心。大巴开到万寿寺站时因为堵车停了下来,他把目光撇向窗外,对面一座两层小楼并没有引起他多大注意,他的目光滑了过去。这个不起眼的小楼两年后成了光线的办公总部。”
这是来自光线传媒历史资料里的一段表述。但王长田的“意兴阑珊”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就开始自主创业,和几个朋友一起成立了“北京光线电视策划研究中心”。对于这个听上去毫无公司色彩且充满学究气的名称,王长田腼腆地笑笑,“当时民营公司还是很受歧视的,所以我们取名的时候尽量避免公司色彩,选择了一个类似集体所有制的‘中心’形式。”
叫什么名字无所谓,王长田此时已经为光线选好了方向:娱乐。但当时光线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卖创意、做策划,真正做产品还是要先“傍大款”。当时电视市场有一档“中国体育报道”,由上海、北京、广东三个大台和一家公司合作,“我们做‘中国娱乐报道’,也想照那个模式和这三家大台谈合作。”但几个大台对娱乐都没有热情。和娱乐相比,体育一直是传统市场,相对高端,但娱乐内容不同,因为当时的政策环境和市场环境都不明朗。
在几个大台吃了闭门羹,王长田又找到了当时比较激进的凤凰卫视。但凤凰对光线的认可也非常有限,开出的条件是“播可以,但既不给钱也不带广告时间”。对光线而言,这不过是委婉一点的拒绝。
时间推进到1999年3月,王长田对股东描述的主营业务毫无进展,公司仅靠接一些小的策划和专题片生存。王长田觉得不能再拿着创意坐等大台合作,决定自己掏钱先做节目样片,这一想法遭到公司其他股东的反对。在光线5个创始股东中,两个懂电视的股东觉得和大电视台合作无望,先期撤出。“剩下的两个股东都是做报纸的,只有我干过电视,但只懂策划,不会编片子。”王长田说那时候“心里确实没底”。
一个只有10万元的小公司开始做节目,没钱聘人就借人去采访明星,没有采访资源就靠翻电话簿,甚至偷偷抄录报纸娱乐记者的通讯录。1999年5月,又一个股东撤出,临了撂下话:“没听说哪个公司自己掏钱做样片的!”
10年前,没有哪个节目公司敢在没有电视台订单的情况下如此“蛮干”。
尴尬的看片会
会开到一半,人已走了一半。那种场面的确与《中国娱乐报道》后来之火爆不相匹配。合影留念的照片至今仍在光线的贵宾会客室里摆着,上面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1999年5月18日,光线在梅地亚中心做了第一次新闻发布会暨媒体看片会,这也是《中国娱乐报道》(后更名为《娱乐现场》)第一次亮相。穿着驼色休闲西装、系着藏蓝色碎花领带的王长田出现在台前,而前一天深夜他还在亲自修改主持人的串联词。
此次看片会,光线为每位记者和客户都提供了调查反馈问卷,其中一位京城有名的娱乐记者这样评价《中国娱乐报道》:“光线根本不懂娱乐新闻,娱乐圈不会接受这个节目!”而给出类似措辞激烈、负面评价的记者不在少数。一位老员工回忆当时情形:“会开到一半,人已走了一半。那种场面的确与《中国娱乐报道》后来之火爆不相匹配,好在大家也都算见过世面的人,沉住气将会议进行到底,并按流程合影留念。这张照片至今仍在光线的贵宾会客室里摆着,上面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受到媒体冷遇的《中国娱乐报道》却很快点燃了市场的激情。仅仅一个月后,在6月15日的北京国际电视节目展示交易会上,《中国娱乐报道》首批签约20家地方电视台,而且统一在半月后的7月1日播出。王长田清楚记得,首批播出的20个台收视率都超过了10%。《中国娱乐报道》突然成了地方电视台的收视法宝,“光线中心”局促的办公室里挤满了各地来的电视台采购人员。到1999年底,《中国娱乐报道》已经在全国超过80家电视台播出。
王长田对这一时期的印象就是“天天换名片”,光线初期为了宣传节目,都在名片上印上签约电视台数量,由于覆盖速度太快往往新名片刚印出来签约的电视台数量又增加了。
节目覆盖迅速扩大的这段时间恰恰是光线发展中最困难的时期。因为发行网络不断扩大,要求光线拥有更稳定的制作队伍和制作水准,这些都需要资金,但当时光线连登招聘广告的钱都没有,光线最拮据的时候账上只有几万块。1999年10月,光线在《北京青年报》上登了“《中国娱乐报道》招聘大行动”的广告,其时节目已发行到60家电视台的光线,那则招聘33人的广告却只占了1/24的版面。人招来了发不出工资,11月,王长田从亲戚那儿借了10万元给60多个员工发工资。那个时候王长田最担心的是员工辞职,“一个摄像、记者离开,我都要亲自谈话。”这个时候,与王长田共同创办《北京特快》的老搭档李德来和另一位经营人才李晓萍加盟光线给予了王长田支持,“李德来是光线最痴迷的专业电视人,而李晓萍的专长在经营事务和对外合作事务上,大家形成了一个合理的分工。”王长田并不掩饰对两位老搭档的赞赏。李德来和李晓萍现在是光线传媒集团高级管理团队的核心成员。